翻译的过去与未来:机器翻译会取代人工翻译吗? 周末谈

编辑:dd时间:2019-10-20 11:08点击:

随着全球化进程和我国的,各个领域的中外交流愈发频繁,而这种交流之所以能够成为现实,离不开翻译活动。

“不要看不起,他们是文明的驿马。”1830年,普希金在笔记中这样写道。当翻译家刘文飞把这句话翻译成汉语时,他惊喜于这种奇妙的巧合:在汉语中,的“译”和驿马的“驿”不仅同音,而且在词源、词形和词义上也很相近。“用在驿站间往复奔波的马儿来形容,这里面能品味出某种艰苦和辛酸,甚至是和无奈”,刘文飞在一篇文章中感叹这匹“马”的艰辛,“既要有出众的能力还要有忍辱负重的秉性,日复一日的奔波只能换得微薄的粮草,还得时刻提防途中遍布的坑洼与沼泽”。

他又接着写道:“驿马自有驿马的生活和,以及随之而来的甘甜和欣悦,它毕竟是在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文学之间游走,行程本身已然精彩纷呈,更何况还有它们经年累月搬运、堆积起来的一座座金山呢。”

翻译活动拥有悠久的历史。从一种人类语言到另一种人类语言的第一种翻译可能是《吉尔伽美什史诗》,写于公元前2000年苏美尔人的陶土板上。中国的翻译史则可能与华夏文明史一样久远。

文学翻译家、大学教授臧仲伦在《中国翻译史话》一书中介绍道,根据考古发掘和史料记载可以推断出夏商时期、甚至史前时期已有翻译活动存在。有文献记载的翻译活动仍可追溯到公元前十世纪至十一世纪,古书《册府元龟》中记载越裳国为表示友好,经过三道翻译,向周公进献珍禽拜雉(即山鸡)。我国最早出现的翻字则是诗歌,西汉刘向的《说苑·善说》中记载的《越人歌》即是优秀的翻译作品。

我国第一次翻译产生于汉代,盛于唐,延续至宋,历时一千多年,以翻译为主。这一时期不仅逐渐产生了有组织、有规模、有系统的翻译活动,而且出现了关于翻译理论的研究。《西游记》中唐僧的原型玄奘就是一位翻译家。他精通梵文(古印度语),学贯,致力于翻译达十九年之久,翻译作品数量多且质量高,与鸠摩罗什、真谛并称为中国佛教三大翻译家。

自佛教初传时,我国就有佛典中关于天文、历算、医药等科技内容的翻译和传习,历代也都有科技知识的输入和输出。得益于外国传教士和中国士大夫的合作,科技翻译在明清时期达到高峰。梁启超说:“中国和外国相接触,晋唐间的为第一次,明末的历算学便为第二次。”

到晚清时期,出于维新救国的需要,我国翻译界又兴起了一次翻译,大量翻译的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著作。严复可谓是中国思想史上第一位系统介绍学术的启蒙思想家,在翻译方面也做出了重要贡献。他在《天演论》中写道:“译事三难:信、达、雅”,第一次提出了明确的翻译标准,且至今被广泛接受。

此后中国的翻译事业继续蓬勃发展,鲁迅、郭沫若、瞿秋白、傅雷、杨绛、草婴、朱生豪、钱春绮、柳鸣九......一个个闪光的名字为中外文化交流搭建起桥梁。

随着科技的迅速发展,机器翻译的使用越来越普遍,其准确度也在不断提高,对翻译行业构成了一定冲击。对机器翻译的前景存在着两种不同观点,其中“机器不可能替代人工翻译”的观点目前占主流,尤其在翻译界。

外国语大学高级翻译学院教授李长栓在《机器可以取代人工翻译吗?》一文中明确表示,“要想通过机器翻译,实现自然语言的处理,恐怕还有很长的要走;也许永远没有实现的一天”。

这一派观点的主要论据是机器人无法识别或无法断定某个词或某个句子的确切含义,尤其是在特定语境下的意义。李长栓文章列举 mission 一词有“”和“使团”两个意思;defendants 一词在刑事文本中是“被告人”的意思。但在民事语境下是“被告或原告”的意思。李长栓认为,“这些微小差别,更是不能指望机器分辨出来”。

然而,复旦大学教授蔡基刚在《AI 时代,高校翻译专业会吗》一文中针锋相对地提出,“随着机器翻译时代的到来,高校翻译专业必然”。他认为技术文本和文献的机器翻译替代人工翻译在未来几年就可能实现,机器翻译总体质量超过职业也是必然的,甚至文学翻译也同样如此。

他指出,机器翻译发展到今天已到了第三代即神经机器翻译(NMT:Neural Machine Translation),其根本原理就是根据语境化原则建立海量的分门别类的语料库来处理。机器翻译是专门性的,需要一个巨大的语料库,即专门机器把特定文本尽可能多地收集起来建库;还需要一套可操作的、给原语语料加工对齐的语言标准,包括词汇和句子结构两大部分。通过反复让机器学习和训练,语料库文本不断完善,翻译的准确率不断提高,且翻译内容越专业、场景或任务越固定、标准越统一,翻译准确率就越高,“达到95%乃至100%也并非不可能”。

康考迪亚大学教授朱迪斯·伍兹沃斯(Judith Woodsworth)则强调机器会犯很多错——宾馆的、公交上的、商品的使用指南,蹩脚的语言随处可见,不利于人们更好地交流。“也许机器可以让翻译过程更迅速,但我们还是需要译员做更多工作,译员依然会是不同国家之间交流的中介。”而且机器翻译依赖于过去的翻译以及人工优化结果。“人工智能不能够最终解决问题,因为它依然需要人类来开发和进化。”尤其在文学作品领域,人工智能更不能代替人类,因为文学作品的翻译每次都是原创性的。

外国语大学翻译研究中心主任、青年长江学者马会娟也强调,“文学翻译是一种艺术,其中创造性的因素是机器翻译代替不了的。”机器翻译能够取代一些机械的翻译工作,特别文学材料的翻译,也能够帮助讲不同语言的人们进行一定程度的沟通,帮助理解文字的大概意思;但是在准确度和创造性方面,到目前为止还不能够说人工智能能够代替人工翻译。她乐观地认为,人工智能能够把从一些机械、枯燥的翻译工作中解放出来,让从事更富有创造性的工作。